1976，我开了天眼

谁送来的被子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他四处张望有没有凳子一类的东西。，角落那有一个木犁靠在墙上。，他起身，走过柴草。“哎吆！”武坚锁被什么东西绊倒在地，听到一个人声。“谁呀？”他俯身看去，慢慢看清了一个瘦长的脸，“李有才！你个死人，吓死我了。嗯，是我。”躺着的李有才戴着眼镜，静静地看着武坚锁。，李有才是公社指定的会计，后来因账目问题背了锅，差点坐牢。**留半月，回来老婆离了婚。，靠毛笔给人写信度日子。，总听到里面的咳嗽声。“你脸上有血。”李有才支棱起来。，随后在草堆上抹抹。“你怎么也被扔这里了？”李有才问。。说了实话，传出去被人笑话。再说赵大虎当队长多年，村里到处有暗线。这种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。“走错门了。”武坚锁淡淡地说。，没有再问。
“队长跟前的人，也会有这个待遇？”武坚锁此时带着嘲笑的口气，“说说感受。”
“你小子不对吧？”李有才惊讶地坐直了。月光下，他在兜里揣摩半会，掏出洋火点燃一根蜡烛，照着武坚锁的脸，“你不是三脚踹不出一个屁吗，怎么今天不一样了？”
“怎么不一样？”武坚锁坐直。
“你看队长的眼神变了，腰板直了，说话用词不一样了，没有结结巴巴，原来在赵大虎跟前像个蚯蚓。”李有才把蜡烛固定在一块砖上，掏出一包大雁塔牌香烟，抽出一根点燃。
“刚才你看暴力过瘾吗，怎么没吭声？”武坚锁有点惊讶。
“我哪敢说话，他们那么凶。”李有才说，“你以前不这么说话的，一窍开了吗？变化这么大。”
“没变，你和我说的少而已。”武坚锁背靠一堆草半躺下去，“你为啥被关了?”
“说了你也不懂。”李有才透过烟雾看着武坚锁。
“说出来，我给你分析分析。”武坚锁看着李有才。他想从队长的随从人员这里找到点什么。
“队里采购精饲料的次数越来越频繁，每月支出越来越多。”李有才思量着，“牛**数量没有增加，为什么花费越来越多？我问了队长的弟弟赵小虎，赵小虎黑着脸，说牛马饭量增加了他总不能不让牛马吃。”
“你没问队长吗？”武坚锁的身子凑近有才。
“我要求队长核查一下，队长说我图谋诬陷，搞**，昨天把我扔这里让我反省，今天一口饭都没得吃。”李有才不满的语气。
“李会计，这个问题你可不知道。”他把头凑近李有才的耳朵，“去问问谁供货的，有没有虚***。”
李有才挠头，一脸想不开。
“买了一百元的饲料，票据开成二百元的。饲料少了，你这边支出频繁了，对账查票看不出什么。你说是不是这样？”武坚锁声音很小，只有他们两个能听见。
李有才半天没想明白。
“有道理！”他突然拍拍腿，“我给队里买过一次瓜子。供销社的售货员问我开多钱，我当时懵逼了，想这个售货员吃糊涂了，刚算好的数目一转眼能忘了。这会想开了，原来是这个意思！”他猛拍自己的圆脑袋，赶紧从兜里掏出香烟递给武坚锁。
平时没抽过烟的武坚锁，破天荒接过来，在李有才的火柴下点燃，呛得咳嗽。
两人都咯咯笑了。
武坚锁心里盘算，这一世只有和李有才合作，才能扳倒赵大虎。
但李有才太实在，必须要武坚锁帮助找到证据。
李有才边笑边打量着眼前这个窝囊废，想不通他怎么一夜之间变得这么板正了。
武坚锁找了个平一点的地方，不翻窗户了。他铺好杂草，准备先睡一觉，明天再看情况。
一直到中午，门锁子响了一下，一道光溜进来，从门缝塞进来一个灰色布包，一条破薄被子。一个戴着手套的蓝花花布细长胳膊立即收回去了。随后门又从外边锁上了。
武坚锁和李有才都睁大眼睛，互相看看。
李有才起身拿来布包打开，滚出来几个高粱饼，两个瓜葫芦。
武坚锁拿着被子，想不明白，是谁塞进来的。
李有才***饼和一个瓜葫芦递给武坚锁。
两人对视着啃起黑**的饼子。
**瓜葫芦里装满水，李有才咕噜咕噜喝完了。
“我有被子，这明显是给你的。”李有才指指旁边的旧被子。
“谁会惦记着我？”武坚锁不明白。
他摊开已经变色的黑**被子躺下盖上，
眼巴巴看着窗口慢慢变暗、变黑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，像两个人。
铁锁哗啦啦，接着嘎吱一声，门被推开。
一束手电光**来，在四周晃了晃，照在武坚锁的脸上。
“起来！”赵大虎的声音。
武坚锁撑起身子，勉强站起来，双腿发软。前世死时五十岁，这会三十多岁，但长期的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很弱。
他眯眼看到，赵大虎身后跟着一个魁梧男子，肩膀像一堵墙。那个扁扁的南瓜头上，一对带着锋芒的小眼睛正看着他，像在看一只毛毛虫。
胡彪！武坚锁恶心了一下，收回目光。
“你撬锁偷粮的事，”赵大虎说，“只要胡兄弟点头，你坐牢的事随时能安排。”
胡彪嘿嘿一笑。
武坚锁打着哆嗦说：“就拿了一碗稻谷，饿得实在没法了。”
“而且，当时是白天，我看别人进去装了一小袋走了，我以为都能拿，就……”
武坚锁声音不大，却很清晰，“那锁子本身坏了，一拉就开，别人拿了我却不能拿。”
“我说你是偷，你就是偷，没有经过允许就是偷。”赵大虎边说边一脚踹了过来，武坚锁扭身躲开了。
“别人拿去喂牲口了，你拿去喂自己了。牲口犁地，你能犁地不？”赵大虎把手电筒交给胡彪，挽起袖子，一巴掌扇过来。
武坚锁没有躲，清脆的声音在仓库回响。
他倒在草堆上。
“好吧，我什么也没看见。”武坚锁抬起头。
“这就对了，聪明点，如果我不乐意了，你就在这个村子待不下去，监狱的门随时对你敞开着！别忘了，你八岁时掉进冰窟窿，是我老爸把你提上来的，要不你早投胎去了。”赵大彪转身离开。
胡彪扭头看看武坚锁，那个眼神在看一只被踩扁的臭虫。
门锁上了。
看着胡彪的背影，武坚锁双拳紧握。
临时驻村干部，有多大的能耐，让赵大虎如此付出。
而且，他的妻子赵金凤，还是赵大虎的表妹。
虽然不是亲表妹，是他的姨娘捡来的小叫花子，但名义上还是亲戚。
“兄弟啊，千万别跟他犟，咱惹不起。”李有才的声音。
武坚锁没吭声。
他的牙齿咬着下巴，黑暗中流出滚烫的液体。
前世屈死的情景跃入眼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