失忆后，跪不下去了

当事人，可以再调阅一份吗？
他说，可以，但需要走流程。你填个表，大概五到七个工作日。
我填了表。
出来的时候天快黑了。
站在**大队门口，我捋了一下时间线。
车祸后第一天——没人来。
车祸后第三天——顾建平来调走了事故视频。
车祸后**天——顾宁来取走了我的手机。
车祸后第五天到第十五天——没有任何家人出现。
第十五天——我出院。
出院当天——全家在客厅等我，让我跪下给顾宁道歉。
他们不是不关心这件事。
他们是处理完了才不关心。
视频被拿走了，手机被拿走了。
等我出院，我就只是一个"失忆的、推了弟弟的、该道歉的"顾瑶。
一个没有任何证据的顾瑶。
干净的。
好拿捏的。
我站在路灯底下，突然觉得后背很凉。
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重男轻女故事。
这是一场清理现场。
我拨了陈漫的电话。
她接起来，说，怎么了？
我说，帮我查一个人。五金店旁边那条路上跑快递的师傅，有行车记录仪的那种。那天出事的时候他在。
她说，好，我让朋友问。
我又说，还有，你上次说帮我查周国良和我爸的关系，有结果了吗？
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。
陈漫的声音压低了。
她说，查到了。你回来我当面跟你说。
我说，电话里不行吗？
她说，不行。
又停了一下。
她说，顾瑶，你回来以后先坐稳了再听。
我说好
挂了电话，打了辆车回出租屋。
路上经过一个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，我的手机响了。
是一个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。中年，沉稳，不认识。
他说——
是顾瑶吧？
我说，谁？
他说，我叫周国良。你的事，我听说了。
我捏着手机，脊背绷直了。
他说，**欠我一个交代。现在，我也欠你一个。
我说，什么交代？
他说，关于你那场车祸。
顿了顿。
他说——
不是你的错。
那天在路上跑的人不止你一个。
我攥紧了手机，指节发白。
他说，明天，我来找你。你把你住的地方发给我。
电话挂了。
我坐在出租车后座，心跳很快。
车窗外面的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退。
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。
"那天在路上跑的人不止你一个。"
那还有谁？
顾宁？
第五章
晚上八点，陈漫到了我的出租屋。
她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，手里攥着几张打印出来的纸。
坐下之后她没急着说话，先给自己倒了杯水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她把纸拍在桌上。
她说，周国良和**的关系，我查到了。
我说，什么关系？
她说，十二年前，周国良在城南搞旧城改造项目，拆迁审批需要走规划局。**那时候刚从基层调到规划科当科员，正好负责那一片的用地审批。
我没说话，等她继续。
她说，项目批下来了，周国良的第一桶金就是那时候赚的。之后他做了三个建材城，全是吃的那一波城南改造的红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