遗物整理师听见了遗言

只是在收拾书桌的时候，我在抽屉最里面发现了一张照片。照片上是林晓和三个男生，他们在天台合影——就是她掉下去的那个天台。四个人笑得很开心，背后的夕阳烧得通红。
其中搂着林晓肩膀的那个男生，就是今天来签字的"男朋友"。
照片背面写了一行字，林晓的笔迹，歪歪扭扭的："大二的最后一天。我们会一直一直在一起。"
我翻过照片。四个人的脸在夕阳底下，干净，年轻，什么都还不知道。
我把照片也装进了背包。
离开1703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。我锁好门，等电梯。电梯到了，门开，里面站着一个人——林晓的男朋友。
他换了身衣服，头发打理过，喷了发胶。看见我，他笑了一下，挺客气的："辛苦你了，我女朋友的东西，我来收。"
我也笑了一下："刚整理完。钥匙给您，房东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。"
他接过钥匙的时候，我的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。
脑子里又炸了。这次不是一个声音，是很多个声音叠在一起，乱糟糟的，像是二十个人同时在你耳边说话。但有一句特别清晰——
"下一个就是你。"
是一个女孩的声音。不是林晓。
我抽回手，后退一步。
"怎么了？"他问。
"没事。"我说，"有点低血糖。"
他笑了笑，没再说什么，转身进了房间。电梯门关上之前，我余光扫到他站在1703门口，低头看那把钥匙，脸上的表情很奇怪——不是悲伤，也不是愧疚，是一种我说不出来的东西。就好像他在等这一刻等了很久。
我下了楼，打车回家。出租车上我掏出手机翻出那张天台合影，把照片拍下来，发给了我在报社工作的表姐。
"帮我看一下，这几个人是谁。"
表姐叫周晴，在市晚报做了六年社会新闻记者。过了好一会儿她回消息："三个男生，从左到右。搂着女孩的那个叫陈哲，她男朋友。旁边两个，高个子叫刘洋，戴眼镜的叫孙浩。都是同一所大学的，同届。"
"帮我查查他们最近有没有什么事。"
"什么事？"
"就是……有没有跟什么人起过冲突。"
那边沉默了一会儿。"你进**局了？"
"没有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