精彩片段
书荒的小伙伴们看过来!这里有一本神人二世的《游戏入侵:知识学者》等着你们呢!本书的精彩内容:太平洋上空。陆沉摘下眼镜,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。机舱里的灯已经调暗了大半,大多数人都在昏睡。从M国西海岸到Z国,十二个小时的航程,现在是凌晨三点十七分,窗外是漆黑一片的太平洋。陆沉睡不着。他向来如此。他正在脑子里推演一个关于“共情”的课题——他研究了二十年,结论很简单:共情是一种“模拟器”,人在看到他人痛苦时,大脑会自动模拟那种痛苦。他从六岁起就没有这种体验了。父母死于车祸,他在福利院里长大。别的...
公交车在黑暗的隧道里持续行驶。
窗外的"街景"已经消失很久了——从灰色风衣男人上车后大约过了五分钟,那些老旧的居民楼和落光了叶子的梧桐树就像被谁拉下了幕布,瞬间被黑暗覆盖。车厢再次变成了一个封闭的金属盒子,唯一的照明来自头顶几盏昏黄的顶灯。
没有人说话。
年轻母亲抱着孩子坐在前排靠过道的位置,孩子已经哭哑了,喉咙里发出细弱的、像猫叫一样的呜咽。壮汉坐在她斜后方,一条胳膊横在过道边缘,像一个不太专业但足够结实的护栏。
金丝眼镜男坐在最前排,双手交握放在膝盖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手心的蓝色火焰偶尔会不受控制地窜一下,然后又缩回去。
戴耳机的青年蜷在最后一排靠窗的角落。他一直低着头,刘海遮住了半张脸,看不清表情,但双手一直在抖。
那个从上车开始就缩在后排的短发女人——陆沉在第二章给她贴了"待观察"标签的那位——依然保持着同样的姿势:身体前倾,双手抱臂,肩膀频繁地耸动,头垂着。她的姿势像在哭,但陆沉从她那个角度看不到任何泪水的反射。灯光没有在她脸的下半部分产生**的折光。
陆沉把这些观察压在记忆里。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。
"我们……要不要认识一下?"
说话的是那个商务男。三十岁出头,深蓝色西装,没有系领带,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敞开。他坐在靠近前门的位置,从上车开始就一直很安静,表情克制,但手指一直在反复拨弄手里的一个东西——陆沉辨认了一下,是一个名片夹。
商务男扫视了一圈车厢,补充道:"我们现在被关在这辆车里,不知道要待多久。如果能互相知道名字和能力,也许能……配合。"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然后金丝眼镜男第一个开了口。
"我叫周海。火车——不,飞机**们看到了,我的天赋是火。"他把右手摊开,一团蓝色火焰在掌心升腾起来,这一次比之前稳定,"上飞机之前我**是个卖保险的,跟你们没关系。我现在就想知道怎么活下去。"
他说话的时候眼睛扫过每一个人,带着一种"先亮底牌才能管别人"的不信任感。
周海说完,那个壮汉接上了。
"你们可以叫我大刘。"他声音闷而沉,像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。"以前干过几年工程,会点拳脚。天赋——"他犹豫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拳头,然后慢慢攥紧,"力气,比平时大不少。不过刚才砸那破玩意儿没砸动。"
他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右臂——其实是肩膀,不是手臂。他刚才说错了,或者他自己没分清。陆沉注意到了这个细节。人在紧张状态下,身体的感知会模糊化,伤口的精确位置和描述会出现错位。这很正常,但值得记下来。
大刘之后,沉默再次蔓延。年轻母亲抱着孩子,低着头,嘴唇翕动了几下,最后只挤出了极轻的几个字:"我姓李……我……我不会打架……"
她说不出完整的话。但她怀里的孩子突然安静了——陆沉注意到,在所有人开始说话之后,孩子的哭声反而止住了。不是因为睡着了,而是因为他被人声吸引了注意力。婴儿对语言有本能的反应。这至少证明这孩子是活着的,正常的。
陆沉把这个信息归档——在这辆车上,正常反而需要证据。
然后是那个一直发抖的青年。他始终没有抬起头,声音从刘海的缝隙里漏出来,低得像自言自语:"我……我叫孙宇。我是学生……我什么都不会……"
天赋呢?有人想问。但孙宇已经把脸埋进了膝盖里,没有再开口的意思。
一个穿灰色外套的中年女人接了上去:"我姓陈,你们可以叫我陈姐,我在厂里做了二十年质检员,眼睛好。"她的语气很硬,像在用工作身份给自己找存在感,"我能看出来你们是不是在撒谎。"
陆沉看了她一眼。质检员擅长发现表面缺陷——产品瑕疵、包装错误——和撒谎完全是两套认知系统。她在虚张声势。但他没有戳破。
一个看起来不到二十岁的女孩小声说:"我叫……我叫沈露。"她穿着校服,外面套了一件男款冲锋衣,"我,我在飞机上,手上发过光,但是我不知道那是什么……"
周海立刻追问:"什么颜色的光?"
"白的,很弱……一下就没有了。"
"治愈系?净化系?"周海的声音带着焦急。
"我……我不知道……"
陆沉在脑海里给沈露的标签是:"不稳定类天赋,待观察。"信息不足,不做判断。
然后是那个一直靠窗站着的穿深蓝色外套的短发女人。轮到她了,但她没有开口。她只是把脸别向窗外——窗外是黑的,什么都没有——好像没有听到有人在说话。
商务男等了几秒,见她不回应,自己接了过去。
"我是刘远,做工程管理的。"他说,"天赋暂时没有发现,如果有的话,希望是能在这种环境里用得上的东西。"
他没有说"希望活下去"。他的措辞很克制,像在谈判桌上报价。
然后是白衬衫女人。
她坐在靠前门的位置,从上车开始几乎没怎么动。轮到她的时候,她睁开了眼,语气很淡:"魏澜。医生。"
两个字。没有天赋,没有更多信息。
车厢安静了一下。周海——金丝眼镜男——显然不满意:"医生?什么科的?天赋呢?刚才车发动之前你喊外面没有地面,你怎么知道的?"
魏澜看了他一眼,没有任何表情变化:"急诊。"她的声音很平,"我看到的。"
"看到什么?"
"车窗外面没有地平面。光线反射的路径不对。"她说完这句就闭嘴了,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,也没有再看他。
陆沉一直在听,一直在记。
每个人的自我介绍里都有大量的信息缺口和矛盾点。他有几条关注项:
第一,沈露说自己"手上发过白光,一下就没有了",描述过于模糊,有两种解释:一是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描述,二是她在掩盖什么。
第二,大刘说自己"干过几年工程",但他全身的肌肉形态更偏向长期规律的重量训练,不是工人型的劳损分布。他在保留信息,或者至少没有说出全部。
第三,那个穿深蓝色外套的短发女人,从头到尾没有开口,没有介绍自己,甚至没有把脸转过来。在陆沉的记忆里,她甚至可能没有走过路——从上车开始她就坐在那个位置,中途没有人看到她站起过。如果她是一动不动进的这辆车……
那就和大刘的座位异常、灰色风衣男的呼吸缺失一样,属于"该动的时候不动"的范畴。
**,商务男刘远的名片夹。他一直在用手指拨弄它,但又没有要打开的意思。那种动作频率和他说话的语气之间存在微妙的不匹配:他说的话是冷静的,但他的手指动作频率偏高。他在紧张,但他在控制自己的声音。
陆沉把这些归档。
然后他意识到,只剩下自己没介绍了。
周海也意识到了。他看向陆沉,语气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:"你呢?坐中间那个,一直没说话的那个。你是干什么的?天赋是什么?"
车厢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了他身上。
陆沉坐在靠窗的位置,一只胳膊搭在窗沿上,没有说话。他等了两秒,先看了一圈所有人的表情——周海是审问式的、大刘是警惕的、李女士是茫然的、魏澜是静止的、短发女人依然没有转头——然后开口了。
"陆沉。物理学和心理学博士,刚拿到学位。"
车厢里安静了一下。物理学。心理学。两个听起来和"打架""生存"毫无关系的领域。周海的脸上闪过一丝失望,像是在说"又是个知识分子废物"。
陆沉没有在乎他脸上那个表情,继续说道:"天赋我暂时不清楚具体内容,但我能观察到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。"
"比如?"周海追问。
"比如刚才上车的那个人——灰色风衣,坐最后一排那位。"陆沉的声音不大,但在安静的车厢里足够清晰,"他的肩膀上没有一个正常的起伏。他没有呼吸。他的手腕皮肤是青灰色的,比正常人的肤色暗了两个色阶。他上车后坐下的动作流畅得像预演过很多次,但翻页的动作在三分钟前就停了,他手里的那张报纸一直没有被翻过。"
车厢里一瞬间冷了下来。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转头向后看——灰色风衣男人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,举着报纸,一动不动,像一尊被刻意放置的蜡像。
周海的手心猛地窜出一团蓝焰:"草!你说他是鬼?"
"我没有下结论。"陆沉平静地说,"我只是说我观察到了这些。他是异常的。但在这辆车上,什么是正常,还没有定义。"
他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车厢前方:"另外,这位穿白衬衫的魏医生——她说外面没有地面,是在车门打开之前两秒。她看到的东西比我多。"
话说到这里就停了。没有追问魏澜,没有逼她解释,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。
周海紧盯着陆沉,像是在判断他到底有没有撒谎。然后他低声骂了一句,把火焰收了回去。
车厢重新陷入安静。只有车轮碾过轨道的声音,单调而有节奏。
大刘打破了沉默,声音沙哑:"既然那玩意儿坐后面不动,咱们别管它行不行?它别惹我们,我们别惹它。"
"不行。"陆沉说。
大刘转头看他:"为什么不行?"
"因为它是换进来的。"陆沉说,"运动男下车死了,它上车补位。车上的***一直是十三个,从来没有变过。如果我们不搞清楚换人的规则是什么,下一次下车的就是我们中的另一个。"
他停了一下,目光扫过魏澜的方向。
"她在飞机上说过一句话,我正在验证。原话是——下车会死,车里有东西在换人。第一句我们已经验证了。第二句,灰色风衣男就是证据。"
车厢里没有人说话。连年轻母亲怀里的孩子都彻底安静了,像是感知到了空气里蔓延的恐惧。
过了很久,刘远——那个商务男——轻轻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:"那我们怎么办?"
陆沉把目光移向窗外。窗外依然是黑暗,那种没有尽头的、完全均匀的黑暗。但他注意到,车窗边缘的霜花比刚才浓了一些。温度又降了一点。
"等下一次到站。"他说,"看看还会换进来什么。"
他的话音刚落,车厢前方的广播突然响起。
女声,平淡、机械、音质发毛:
"各位乘客,车辆即将到站——"
这一次,陆沉没有去看窗外。他闭了一下眼,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听觉上。
在广播声的底层,在那层"发毛"的、像录音带磨损一样的白噪音底下,他又听到了那个极低极轻的男声。比上一次稍微清楚了一点,但依然模糊。他只捕捉到了一个短促的音节:
"……陵……"
他睁开眼睛。
窗外,黑暗再次被拉开。但这一次的"街景"和上次不同——上次是老旧的居民楼和梧桐树,这一次是一座荒废的公交枢纽站。几辆锈蚀的公交车并排停着,车窗全碎,车身上长满了暗绿色的苔藓。站牌倾斜着,上面的字已经完全看不清了。
公交车减速,靠边,停下。
车门无声地打开。
站台上站着两个"人"。
一个老妇人,拄着一根木质拐杖,佝偻着背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旧棉袄。她低着头,像在看自己的脚尖,但她的脚尖没有着地——她整个人是"悬"在站台地面上方大约两厘米处的。
她旁边站着一个穿校服的少女,背着书包,马尾辫,看起来像刚放学回家。她站得笔直,双手垂在身体两侧,目光直视前方。她看起来比老妇人"正常"得多。正常到几乎像是从某个中学门口随手拉来的路人。
但陆沉的视线落在了少女的脚上。她的鞋底没有沾灰。一点灰尘都没有。
而站台地面是一层厚厚的积灰。
没有人上车。站台上的两个"人"站在车门外,一动不动,像是在等车里的"人"先做出反应。
车厢里十二个活人的呼吸几乎同时停了一拍。
周海的手心再次窜出火焰,这次是明亮的橘红色,比之前的蓝火更大、更不稳定:"它们……要上来?"
陆沉没有回答他。他站了起来,走到车厢中段,在过道上站定,与车门外两个"人"之间的直线距离大约五米。
他开口了,声音不大,但足够清楚:"你们要上车吗?"
站台上的老妇人终于缓缓地抬起了头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五官——不是被毁容的那种"没有",而是像一张磨平的白纸,眼睛、鼻子、嘴的位置全是空白的。但她的"脸"转向了陆沉的方向,像是在"看"他。
旁边的少女依然直视前方,一动不动。
陆沉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对视了三秒。然后他后退一步,坐回自己的座位。
他对所有人说:"让它们上来。"
周海猛地站起来:"你疯了——"
"让它们上来。"陆沉的语气不变,"它们需要上车。我们是乘客,它们也是乘客。这辆车的规则是平等的。"
车厢里没有人动。车门敞开着,冷风灌进来,比之前更冷。老妇人依然站在门口,"看"着陆沉。
过了大约五秒。大刘先动了。他从座位上站起来——动作很慢,拳头攥着,指节咯吱响——走到过道最前方,侧身让出一条路。
"让它们上。"他说,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老妇人终于动了。她抬起脚——那双悬在空中的脚终于落到了上车踏板上,发出极轻的"嗒"一声——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进车厢。她在陆沉斜对面找到了一个空位,坐下,把拐杖放在腿侧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低下了头。
少女跟在后面。她上车时步伐轻快,像一个真的刚放学的学生。她走到车厢后方,在灰色风衣男人的斜对面坐了下来,把书包放在腿上,双手扶着书包带,目视前方。
车门关闭。
公交车重新启动。
车厢里的温度又降了三度。陆沉能看到自己呼出的白气了。
他坐在座位上,没有回头,但他的脑海里正在更新信息:
活人:12。
非人类嫌疑者:3(灰色风衣男、无脸老妇人、鞋底无灰少女)。
已上车乘客总数:15(12+3)。
车辆状态:每停一站,温度下降约3度,非人类数量+2。
广播中的"男声":每站出现一次,音节逐渐清晰。"……陵……"——下一个音节,也许就能拼成一个完整的字。
魏澜的低语:"下车会死,车里有东西在换人。"——当前已应验。下车会死已验证。换人正在进行中。
当前待验证假设:"非人类乘客是历史事故中在这条路线上出事的乘客。车辆在复原事故前的完整路线。"
他靠着椅背,慢慢地呼出一口白气。
老妇人坐在斜对面,无声无息。
少女坐在后方,脊背挺直。
公交车继续在黑暗的隧道里行驶。下一站,不知道会是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