向南狂奔

”
“我上大学的地方我自己选——”
“不行！”
赵秀芝猛地拍了一下桌子。桌上的碗碟都跟着跳了一下。
“你给我听好了沈向晚，你的志愿，必须填北京的学校。清华最好，实在不行就北师大、北理工。北京离家近，有什么事妈妈能照顾到你。你一个女孩子，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，万一出了什么事，谁管你？”
“我自己能管我自己——”
“你能管个屁！”赵秀芝的声音已经变成了尖叫，“你以为你长大了就了不起了？你以为你翅膀硬了就能飞了？我告诉你，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，我走的路比你过的桥都多！我让你去北京是为了你好！”
又是那句“为了你好”。
沈向晚站在厨房门口，看着她母亲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，忽然觉得特别累。
她累了。
十八年了，她一直活在这句话里。
“为了你好”，所以她不能有自己的想法。
“为了你好”，所以她的一切都要被安排好。
“为了你好”，所以她不能反抗，不能说不，不能有自己的情绪。
她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鸟。笼子的锁是“为了你好”，笼子的栏杆是“我们为你付出了这么多”。
而现在，她终于看到了打开笼子的钥匙——
高考。
“妈，”沈向晚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我想回房间休息了。”
“你站住！”赵秀芝追上来，“志愿的事你还没给我个准话呢！你到底听不听妈**话？”
沈向晚没有回头。
她回到自己的房间，把门关上。
门锁早就被赵秀芝拆掉了。她说“你一个女孩子，锁什么门，有什么事不能让妈妈知道”。
所以沈向晚只是把门虚掩上，然后靠着门，慢慢滑坐在地上。
她听见客厅里传来赵秀芝打电话的声音。
“……这孩子现在根本不听我的话……肯定是跟学校里那些坏学生学坏了……对，我就说她考完试就不正常……你说她一个小姑娘，跑到**去干什么？那边那么乱……我就是担心她啊……”
沈向晚闭上眼睛。
她想起自己看过的一句话：
“有一种父母，把爱变成了绳索。他们以为这样就能把孩子留在身边，却不知道绳索勒得越紧，孩子越想挣脱。”
她睁开眼睛，从书包里掏出一个本子。
那是一本很普通的笔记本，封面上写着“错题本”三个字。
但里面写的，不是错题。
是她自己查过的所有关于大学的资料。
**大学，南方科技大学，中山大学，厦门大学……
每一所，都在南方。
每一所，离家都很远。
她翻到最后一页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，是她半个月前写下的：
“沈向晚，你必须走。走不了，你就永远是***续集，永远过不上自己的生活。”
她拿起笔，在这行字下面又加了一行：
“填志愿的时候，什么都别说。等录取通知书到了，直接走。”
写下这句话的时候，她的手在抖。
但她没有犹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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晚饭的时候，沈建国回来了。
三个人坐在饭桌上，排骨和鱼冒着热气，赵秀芝却一口都不吃，只用一种悲伤的眼神看着沈向晚。
“**跟你说了志愿的事吧？”沈建国开口。
沈向晚点点头。
“你怎么想的？”
“我想去南方。”
沈建国沉默了一会儿：“**也是为了你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一个女孩子，跑那么远，我们确实不放心。”
沈向晚放下筷子，看着父亲的
沈向晚放下筷子，看着父亲的眼睛，平静地等待他说出接下来的话。
“**说让你去北京，也是为你好，”沈建国点了一根烟，烟雾在饭桌上空弥漫，“北京离家近，万一有什么事，我们能照顾你。”
“爸，我已经成年了，”沈向晚的声音很轻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我不需要你们照顾我。我需要的是自己决定自己的人生。”
“你这是什么话！”赵秀芝腾地站起来，“什么叫不需要我们照顾？你是要跟我们断绝关系吗？沈向晚，你到底在外面学了些什么东西回来！”
“我没有要断绝关系，”沈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