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们AA”，记者女友把婚宴账单分到每桌

玩的。”
“结婚闹这个？”大舅妈声音不大，但够周围听见，“现在城里人真会玩。”
温聿宁听见，脸色更白。
她一直怕被说“装”。大学时她写第一篇调查报道，被人骂“拿别人的痛苦换奖项”，她三天没吃好饭。后来她学会把自己包在职业判断里，谁质疑，她就说“这是公共议题”。
可婚礼不是公共议题。
这一天有我爸**借来的面包车，有我妈熬夜装好的喜糖，有我爸挨家挨户请来的老亲戚，还有我从年初开始攒下的每一笔预算。
我转身要走，她忽然抓住我袖口。
“陈砚，我可以把卡撤掉。”
我停住，看她的手。
她做采访时手很稳，按录音笔，翻笔记本，举话筒，从不乱。现在她抓着我的西装袖口，指尖微微发抖，像抓一条已经被水冲走的线。
我说：“不是卡的问题。”
“那是什么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是你把我放进稿子里，把我爸妈放进论据里，把今天所有来吃饭的人都放进你的立场里。你没问过我们愿不愿意。”
她眼圈一下红了。
“我只是想证明，婚礼可以不靠男方买单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先把我付的那些钱还我？”
她松开手，像被烫了一下。
我没再看她，转身去收款台。
宴会厅里，婚礼进行曲被关了，音响放起一首很轻的钢琴曲。红色灯光也调暗了，水晶吊灯白亮亮地照着十八桌菜。
服务员推着冷盘进来，银色餐车轮子碾过红毯边缘。
一盘盘菜摆上桌，热气慢慢起来。
没人再提扫码。
但每个人都看见了那张卡。
就像一根刺，扎在喜庆的红里，***也留印。
03 她的镜头没关
第一道热菜上桌时，温聿宁的同事到了。
三个年轻记者站在宴会厅门口，脖子上挂着工作证，手里拎着设备包。领头的是个瘦高男人，黑衬衫，银边眼镜，进门先环顾一圈，目光像扫描现场。
温聿宁看见他，明显僵了一下。
我认得他。
梁叙白，她所在栏目组的主编，也是她大学时的学长。
两年前我第一次去电视台接温聿宁下班，梁叙白站在楼下抽烟，递给她一杯咖啡，说：“你还跟他在一起？挺稳定。”
那句“挺稳定”，说得像评价一台老冰箱。
现在他走过来，先没看我，低声问温聿宁：“怎么停了？拍摄还能继续吗？”
我手里的登记笔停在纸上。
温聿宁压着火：“谁让你们现在来的？”
梁叙白皱眉：“不是你发消息说十一点半前到，拍婚宴现场吗？我们机位都安排好了。”
旁边的摄像小伙把设备包往脚边一放，小声嘀咕：“白跑一趟？”
我抬眼看温聿宁。
她避开我的视线。
真好。
我以为她只是写稿。
原来连镜头都请好了。
徐晋站在我旁边，脸一下黑了：“拍什么？拍我哥被AA？还是拍亲戚扫码？”
梁叙白这才看我，像刚发现新郎还活着。
“陈先生，你别误会。我们是做一个社会观察选题，关于婚礼消费和性别平等。聿宁自己是当事人，视角很稀缺。”
“稀缺到不用通知另一位当事人？”
梁叙白推了推眼镜：“我们原本计划婚礼后采访你。”
我把笔放下。
“婚礼后？”
“对，等现场自然发生，反应更真实。”
徐晋笑出声，笑得很冷：“你们这叫拍纪录片，还是下套？”
温聿宁终于开口：“叙白，你先带人走。”
梁叙白看她：“素材已经到这一步了，你现在停，前期全废。”
她脸色难看：“我说走。”
他没动，反而看向我。
“陈先生，我能理解你现在有情绪。但公众讨论需要真实样本。你家不承担婚宴费用，不代表丢脸。真正丢脸的是把面子看得比规则重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腿擦过地面，声音不大，却让旁边几桌都安静了。
“梁主编，你要规则？”
他没说话。
我走到签到台，拿起温聿宁昨晚放在那里的流程夹。她一向做事细，所有安排都打印成表。
我翻到最后一页，找到媒体拍摄备注。
上面写着：十一点三十分，机位进场；十二点十五分，新娘发言；十二点二十分，展示AA账单卡；十二点三十分，随机采访宾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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