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一条干净毛巾递给我。
她低声说:“周先生,送别前还要补一次妆。你来确认。”
我看向她。
她眼底的红还没退,手却稳得很。
“**那边呢?”我问。
她顿了顿。
“我弟来了。”
走廊尽头传来男人不耐烦的声音。
“妈,她不签就别让她碰爸的骨灰盒。”
沈知梨的手指轻轻蜷了一下。
我忽然明白,人的后事里,最冷的不一定是遗体。
是活人围着一具沉默的人,开始抢他留下的最后一点位置。
04 她弟要拿骨灰盒
送别厅换回了小厅,周建军没再出现。
可麻烦没有少。
上午九点,亲戚陆续到了。有人真哭,有人看表,有人进门先问饭店订哪儿。纸杯里的热茶凉得很快,我妈坐在第一排,双手抱着我爸的旧外套,像抱着一个还没散的影子。
沈知梨给我爸补妆时,我站在旁边。
她把粉扑按得很轻,每一下都停半秒。不是怕弄坏,而是像在听这张脸还能不能回答。
“你以前学美术的?”我问。
她没抬头:“学过半年。”
“后来呢?”
“家里没钱。”
一句话,门就关上了。
我没再问。
她用棉签轻轻压过我爸嘴角,忽然说:“**生前是不是不爱拍照?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嗯。家里合照大多是我妈**的。”
“这种人最后照片不好挑。”她把棉签丢进小袋子,“但好认。脸上没那么多练出来的笑。”
我看着我爸。
他确实没有那种面对镜头的熟练笑容。遗像还是我妈从摊位照里裁出来的,**有半块豆腐和一只塑料袋。照相馆修图时想把**换成蓝天白云,被我妈拦了。
她说:“他又不是去当领导。”
沈知梨手一顿。
我看她。
她低声说:“我爸的遗照也是从工牌上裁的。”
这算她第一次主动说起她爸。
可外面很快传来吵声,打断了那点薄薄的信任。
“沈知梨,你出来!”
是昨晚那个男人的声音。
她把工具收进箱子,合盖时动作比刚才重了一点。
我跟着她走到走廊。
小厅门口站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人,头发染成黄棕色,黑衬衫敞着两颗扣子。他怀里抱着一个深色木盒,盒子外面的红绸带已经被扯歪。
沈知梨的脸瞬间变了。
“沈嘉树,把盒子放回去。”
男人嗤了一声:“你叫我全名吓谁呢?爸的事妈说了算。妈说先送去我那边,免得你偷偷藏起来。”
她快步过去伸手要拿。
沈嘉树往后一躲。
“别碰。你手天天摸死人,晦气。”
走廊上几家家属都看过来。
沈知梨站住,手停在半空。那道旧疤在灯下发白。
我皱了皱眉。
**赵春梅从小厅里追出来,嘴里还在念叨:“你弟也是为家里好。骨灰放他那边,逢年过节方便。你一个姑娘,迟早嫁出去,抱着**算什么?”
“爸生前说过,盒子先放老房子。”沈知梨声音不大,却咬得很清,“他要回家。”
“回什么家?”沈嘉树不耐烦,“那破房子都快卖了。买家今天下午看房,你别添乱。”
她看向母亲。
赵春梅眼神躲了一下。
“**治病欠了钱,卖房还债。”
“欠谁?”
“亲戚朋友一堆,你管得着吗?”
沈知梨笑了一下。
那笑比哭难看。
“他停药那天,你说没钱。现在卖房有钱了,先还谁?”
赵春梅脸一白:“你少翻旧账。”
沈嘉树抱着盒子往电梯走:“跟她废什么话。妈,走。”
沈知梨追上去,被他肩膀一撞,整个人退了半步。
我伸手扶住她的手臂。
她很快站稳,挣开我的手,低声说:“谢谢。”
然后她抬头看着沈嘉树。
“把盒子放下。”
沈嘉树不耐烦地回头:“不放你能怎样?报警?告我?你别忘了,爸最后一个月是谁在医院签字。”
她没有动。
那一瞬间,我看见她眼里的东西不是软弱,是太久没地方放的疲惫。
我走过去,挡在电梯口。
沈嘉树上下打量我:“你又是谁?”
“隔壁家属。”
“那关你屁事。”
“你撞到人了。”
“我撞我姐,你管得宽。”
电梯叮一声到了,门缓缓打开。里面没人,冷光照出来,像一张等着吞人的嘴。
我抬手按住开
精彩片段
金牌作家“深谙小番茄”的现代言情,《她是殡仪馆化妆师给我爸化妆,守灵发现她爸遗容也一样》作品已完结,主人公:周砚沈知梨,两人之间的情感纠葛编写的非常精彩:01 她把口红擦掉了我爸被推进化妆间的时候,鞋底还沾着医院走廊的灰。那双黑布鞋是我昨晚给他换的,鞋跟磨歪了一块。推车过门槛,轮子咯噔一声,我妈方慧珍捂着嘴往后退,差点撞上摆花圈的架子。二叔周建军伸手扶了她一下,嘴上却没闲着。“嫂子,人都走了,脸面得留住。老周一辈子要强,今天不能让亲戚看笑话。”我站在化妆间门口,手里攥着死亡证明和一张缴费单,纸边被汗泡软。“二叔,我爸不喜欢铺张。”“你懂什么。”周建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