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给二十二岁的自己写了封信，但没敢寄出去

一拐的。
"我想给我姐姐写封信。"
"她在哪里?"
"走了。去年冬天走的。"
老**坐在打字机前,手指敲得很慢。
"我姐年轻时照顾了我一辈子。我跟她吵过一次架,从那以后就再没联系。"
"后来她生病了,我想去看她,又拉不下脸。"
"等我终于去了,床已经空了。"
老太打完信,眼泪流了一脸。
她走后,我看着那封信发了很久的呆。
然后关了店。
打车直奔市中心医院。
七楼肿瘤科,403病房。
我站在门外,透过玻璃窗看见江驰靠在床头看手机。
他确实瘦了很多。
脸颊凹下去,颧骨都突出来了。
我深呼一口气,推开门。
江驰抬头看见我,眼睛猛地睁大。
"你怎么来了?"
"**告诉我的。"
他脸色变了:"她怎么……"
"你打算瞒我到什么时候?"
我把从医院门口买的一兜橘子放在床头柜上。
"瞒到死吗?"
江驰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"楚微,我真没想卖惨。"
"我知道。"
我在床边坐下。
"但你这个人就是死要面子。"
江驰笑了一下,笑着眼睛就红了。
"对不起。"
"四年前那些话,我不该说。"
"你不是不靠谱,你只是运气不好。"
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
"我也有错。你借我钱是真心帮我,我不该说你势利。"
病房里安静了很久。
最后江驰伸出手。
"重新做朋友?"
我看着那只手。
瘦得都能看见骨节了。
我伸手握住。
"你先把病治好。"
#
手术那天,我请了假守在手术室外面。
江驰母亲也在,见到我没说话,只是点了点头。
手术进行了四个小时。
医生出来说:"很顺利,早期发现的,切得很干净。"
我一直提着的那口气终于松了。
江驰被推出来时还没醒,脸色苍白得像张纸。
我在病房陪了一整夜。
凌晨三点,他醒了。
"水……"
我倒了半杯温水,用吸管递到他嘴边。
他喝了两口,眯着眼看我。
"你一直在?"
"嗯。"
"店不开了?"
"反正也没客人。"
江驰笑了一下,声音很虚弱:"楚微。"
"嗯?"
"我在**那四年,其实混得没那么好。"
我愣了一下。
"什么意思?"
"买房是贷款买的,车也是。工资看着高,每个月还完贷款剩不了几千块。"
他盯着天花板。
"但我不敢让任何人知道。"
"尤其不敢让你知道。"
"怕你觉得我没资格说你那句话。"
我沉默了一会儿。
"江驰。"
"嗯?"
"你是不傻?"
他转头看我。
"我从来没觉得你过得好不好跟那十二万有关系。"
"我生气的是你说我不靠谱。"
"不是你的钱。"
江驰盯着我看了好久。
"真的?"
"真的。"
他闭上眼睛,嘴角微微翘起来。
"那我这四年,白装了。"
我忍不住笑了一下。
"活该。"
但笑完之后,我突然想起一件事。
店里那五十多封信。
那些送不到的遗憾。
如果所有人都像我和江驰一样,在对方还在的时候就把话说开……
那些信,是不是就用写了?
#
江驰出院那天,我去接他。
他恢复得不错,脸上有了点血色。
"楚微,我想去你店里看。"
"看什么?就一间破屋子。"
"想看那些信。"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答应了。
到了店里,江驰直奔仓库那个铁盒子。
他一封翻着那些信,越看越沉默。
"这个老人想告诉自己别放弃画……"
"这个女孩想告诉自己别跟那个男人走……"
"这个小男孩想让爸爸别去工地……"
他翻到最后一封,愣住了。
是我写的那封。
"亲爱的二十二岁的楚微:借那十二万吧……"
江驰把信纸放下,看着我。
"你……什么时候写的?"
"前几天。"
"你写了什么?"
"你自己看见了。"
江驰低头又看了一遍,然后笑了。
"所以你不后悔?"
"不后悔借钱。"
"后悔什么?"
"后悔跟你吵架之后,死犟了四年。"
江驰把信纸放回铁盒子。
"楚微,我有个想法。"
"什么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