屋子人,我从小到大叫了几十年亲人。
可这一刻,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一样。
防贼一样。
我忽然笑了一下。
“原来我在你们眼里,是来抢钱的。”
父亲猛地拍床沿。
“不是吗?”
“你今天要是不惦记钱,你会问这句?”
屋里没人说话。
只有三弟妹手机还举着。
镜头对着我,像等我出丑。
我把手伸过去,按住她的手机。
“别拍我。”
三弟妹翻了个白眼。
“又没做亏心事,你怕什么?”
我松开手。
我没吵。
也没哭。
我只是看着父亲。
“爸,钱你分给谁,是你的事。”
“以后你跟谁过,也该是你的事。”
父亲脸色变了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“我懂规矩了。”
“嫁出去的人,就不进这个门了。”
说完,我转身往外走。
身后传来大哥的冷笑。
“看吧,真是冲钱来的。”
二哥说:“还好爸没糊涂。”
三弟压低声音。
“女人就是小心眼。”
父亲没有叫我。
一下都没有。
我走到院门口时,听见屋里又热闹起来。
他们在商量谁先接父亲住。
大嫂说家里要装修。
二嫂说最近孩子**。
三弟妹说房子小,得先收拾。
每个人都说得好听。
每个人都退了一步。
我站在门外,忽然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宅的门半开着。
父亲坐在屋里,手已经空了。
可他脸上的笑,也慢慢没了。
就在这时,我听见他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谁今天先接我走?”
屋里,没人立刻回答。
02
我回到家时,邵明远正在阳台量尺寸。
他穿着旧衬衫,袖子卷到手肘。
地上放着一把卷尺,还有几块防滑垫。
我站在玄关,鞋都没换。
他回头看我。
“回来了?”
我嗯了一声。
声音很哑。
他把卷尺放下,走过来接我手里的包。
“饭在锅里。”
“你先喝点水。”
我看着他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我在老宅没有哭。
被父亲当着三个哥哥的面说没份,我没有哭。
被他们一句句挤兑,我也没有哭。
可邵明远一句喝水,我忽然就撑不住。
他没问。
只是把我按到沙发上,倒了杯温水放在我手边。
我喝了一口。
水是温的。
正好入口。
我低着头,把老宅的事说了。
说父亲分了五百四十万。
说三个哥哥一人一百八十万。
说他看都没看我。
说他说闺女嫁出去就是别人家的人。
说到最后,我的声音越来越小。
邵明远一直没打断。
他听完,拿纸巾递给我。
“难受吗?”
我点头。
“难受。”
“不是因为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他坐到我身边。
“你难受的是,你照顾了他那么久,他却在最重要的时候,把你当外人。”
我眼眶一下热了。
原来有人懂。
我攥着纸巾。
“我是不是很没出息?”
“都这么大了,还指望他疼我。”
邵明远摇头。
“想被父母公平对待,不丢人。”
“可有些人,一辈子也学不会公平。”
客厅里静下来。
厨房锅里发出轻轻的响。
我忽然想起他刚才在阳台量东西。
“你量什么?”
邵明远顿了一下。
“北卧。”
我看向走廊尽头。
那间北卧一直空着。
我们买房时,我说以后可以做书房。
后来父亲住院,我有几次累得回家倒头就睡,邵明远就把北卧收拾出来,让我随时能躺。
最近他又找工人来过。
我以为他要改储物间。
“北卧怎么了?”
邵明远起身,把门推开。
灯亮了。
我愣在门口。
里面换了低床。
床边装了扶手。
地上铺了防滑垫。
靠窗的位置放了小桌。
桌上有血压计,有药盒,还有一盏光线柔和的台灯。
衣柜空出一半。
床头贴着一张纸。
上面写着几点吃药,几点量血压,饮食注意什么。
字是邵明远的。
一笔一画,很清楚。
我看了很久,才问:“你什么时候弄的?”
“**第一次住院那周。”
我转头看他。
“你那时候就准备了?”
邵明远把手**口袋,语气很平。
“你每次从医院回来,都说他夜里起身不方便。”
“我想着,万一哪天他来住,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