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日天不亮就要下地,归来还要洗衣做饭,操持大大小小琐事。
日复一日的辛劳磨去她的温和。
她不敢反抗丈夫,不敢对抗命运,只能欺软怕硬。
而我是家里最安静、最顺从的人。
成了她负面情绪的宣泄口。
一点点小事,便能引来长久的数落与训斥。
在他们根深蒂固的老旧观念里,女儿本就不值钱。
女孩子生来就是外人,是赔钱货。
早晚要嫁人,要换彩礼,要还债,要帮扶家里、帮扶弟弟。
根生的降生,我曾抱有微弱的期待。
或许家里能多一点人气,多一点温柔。
可现实依旧冰冷刺骨。
日子没有半点起色,争吵照旧,破败照旧。
父亲依旧嗜赌无度,债台高筑。
母亲依旧怨气缠身,终日抱怨。
他们不疼我,也算不上真心疼爱根生。
平日里鲜少过问我们的温饱学业,只有需要干活、需要算计利益时,才会想起我们姐弟。
在他们长久的规划里,我们只是工具。
我,用来换彩礼,填平家里窟窿。
根生,用来传宗接代,给他们养老送终。
我们从来都不是被期待降生的孩子,只是日子里顺带长大的附属品。
村里人情淡薄,大多是看客与闲人。
谁家日子苦,谁家孩子难,是村口大槐树下最热闹的谈资。
人人乐于嘲讽弱者,没人愿意伸手帮扶。
遇上灾年或者谁家欠债,流言蜚语更是漫天飞舞。
唯有邻村外出打过工,见过世面的温姨,是我年少灰暗岁月里的一束微光。
她早年南下进厂,辗转数个城市,见识过不靠婚姻、不靠家庭独立生存的女性。
每逢赶集偶遇,或是闲暇碰面,她常常坐在门口晒太阳,慢悠悠跟我说最真实的人生道理。
“招娣,人这一生,最先要成全自己。
父母是缘分,家人是宿命,但出路是自己拼出来的。
风雨要自己扛,道路要自己走,别指望任何人救赎你。”
偶尔她还会悄悄塞给我几本旧杂志、半块粗粮饼干,叮嘱我好好读书。
我一字一句刻进心底。
我不盼父母悔改,不盼旁人怜悯。
我只盼书本能带我翻越群山,奔赴自由。
根生从小跟着我浸泡在苦日子里长大。
别的孩童被大人抱在怀里撒娇、玩玩具的时候。
我们姐弟正在劈柴、挑水、喂猪、洗衣、做饭、下地。
别的孩童无忧无虑闹笑、在外追逐嬉戏的时候。
我们已经在为生计奔波,在看人脸色,在默默隐忍。
我们的手,从小就布满薄茧,粗糙干裂。
秋冬寒风一吹全是裂开的血口子,触目惊心。
一碰冷水就是钻心刺骨的疼。
每到冬日洗衣,我总尽量避开旁人视线,偷偷用温水。
我从来不敢喊疼,不敢吭声。
我怕母亲看见,又要骂我矫情、事多,指责我一点苦都吃不得。
只有根生,总能第一时间发现我的狼狈。
他会拉过我的手,用他温热的掌心包住我的裂口。
安安静静替我暖手,从不说多余的话。
若是手上伤口渗血,他还会翻出家里存放的破旧布条,笨拙地帮我缠绕包扎。
他从小懂事,从不羡慕旁人的锦衣甜食。
他把所有的偏爱尽数给了我。
根生四岁那年的冬天,是我此生记忆里最凛冽、最冰冷的冬天。
腊月寒冬,北风呼啸,山风像刀子一样穿透破旧的老屋。
窗户缺少完整窗纸,门缝持续灌凉,屋里没有炭火。
四面透风的屋子冷得人手脚僵硬。
夜里睡觉,我们姐弟共用一床打满补丁的薄棉被,蜷缩在一起抵御严寒。
那一日,父亲一夜豪赌,输光积蓄,还欠下一笔巨款。
他带着满身戾气与酒意回家,脸色铁青。
清晨,母亲让我去村口买菜,给家里做一天的饭菜。
集市人多拥挤,孩童瘦小,我手心出汗,没能攥紧纸币。
五块钱,整整一家人一天的生活费,不慎弄丢了。
我沿着来往道路来回寻找几遍,最终一无所获。
站在刺骨冷风里,我翻遍口袋,手足无措。
那时候的五块钱,是压垮我们一家人的最后稻草。
我低着头,忐忑不安地回家,早已做好挨骂挨打的准备。
父亲听闻此事暴怒。
他不由分说,扬手就朝我脸上挥来
精彩片段
《他们把我当彩礼,唯有弟弟向着我》男女主角招娣根生,是小说写手小困困困困困困所写。精彩内容:村里人人都说,我性子太冷。冷得没有十几岁小姑娘该有的鲜活与软意。不撒娇,不哭闹。日日沉默做事,日日安静看书。仿佛世间热闹都与我无关。这份冷淡不是与生俱来。是长年累月的失望一层一层裹出来的外壳。旁人提起我,大多评价一句:这招娣看着安静,骨子里硬得像石头,半点不会服软讨好。山里农户谁家生了女儿,大多顺着习俗取招娣、来娣、桂英这类名字,盼着下一胎能迎来男娃。我便是如此。弟弟出生后取名根生,寓意扎根家里、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