投奔侯府，未婚夫嫌我小家子气，我转身离开后，他疯了

我捧着那个装着江南青团的食盒，站在廊下，雨水溅湿了我的裙摆。
我曾以为，就算家没了，至少我还有陆衍，还有这门从小定下的婚约。
现在我明白了。
他要的，从来不是沈知鸢。
他要的，只是一个符合他“永定侯夫人”标准的、没有过去、没有自我的空壳。
我低头，看着食盒里那几颗碧绿软糯的青团。
曾经的少年意气，两小无猜，原来早就被京城的风雨吹散了。
我慢慢蹲下身，将食盒放在廊下的石阶上。
或许，有些东西，真的不该带到京城来。
2
回到偏院，教养嬷嬷已经到了。
姓张，约莫四十多岁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眼神刻板，像庙里的石像。
她对我行了个礼，姿态标准，却透着疏离。
“沈姑娘，侯爷吩咐了，从今日起，由老奴教您京中贵女的礼仪规矩。”
她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，手里捧着几套崭新的衣裳。
料子是上好的云锦，绣工精致，在烛光下泛着华丽的光。
“这是侯爷为您准备的衣物，您之前那些……”
张嬷嬷看了一眼我身上的旧裙子，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我没动。
“有劳嬷嬷。”我声音平静，
“只是我今日刚到，一路奔波，有些乏了，可否明日再开始学？”
张嬷嬷眉头微不可见地一蹙，但还是点了头。
“也好，那姑娘早些歇息，老奴明日再来。”
她带着人退下，房间里只剩下我和那几件华服。
我走过去，指尖拂过那冰凉丝滑的料子。
很美，也很贵。
就像一座华美的牢笼。
陆衍想把我关进去，剪掉我的羽翼，磨去我的棱角，让我变成一只听话的金丝雀。
我的脑海里，反复回响着他在书房说的话。
“上不得台面。”
“小家子气的做派。”
那些话，像一根根带了毒的针，扎在我心上最柔软的地方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妆台前。
铜镜里的女孩脸色苍白，嘴唇没有一丝血色，眼里的光也黯淡了下去。
这不是我。
江南沈家的女儿，就算身处泥泞，脊梁骨也从没弯过。
我从包袱里，拿出我娘留给我的一对白玉耳坠。
玉质温润，是我唯一的念想。
我戴上它，镜子里的人，似乎终于找回了一点生气。
第二天一早，张嬷嬷准时出现。
我一夜未眠，却觉得精神异常清醒。
我没有穿陆衍准备的衣服，依旧是自己的裙子。
张嬷嬷的脸色沉了下去。
“沈姑娘，您这是……”
“嬷嬷，”我打断她，语气温和却坚定，“这些衣服太贵重了，我穿不惯。”
“这是侯爷的意思。”
“那也请嬷嬷代我谢过侯爷。”
我说，“无功不受禄，等我学会了规矩，配得上这些衣服时，再穿也不迟。”
我把话说得很漂亮，张嬷嬷找不到错处，只能沉着脸开始教我。
从走路的步幅，到行礼的角度，再到说话的语调。
每一样，都与我过去二十年的习惯相悖。
她要求我笑不露齿，行不摆裙，说话要温婉和顺，眼神不能四处乱看。
我学得很认真。
因为我知道，我每学会一样，就离那个真实的自己远了一步。
午膳时，陆衍破天荒地过来了。
他大概是想看看我的“学习成果”。
饭桌上，菜肴精致，足有二十多道。
我按照张嬷嬷教的，小口进食，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他坐在主位，一言不发，只是看着我。
那种审视的目光，让我如坐针毡。
席间，他突然开口。
“你今日，为何**我让人送去的衣服？”
我握着筷子的手一紧。
“回侯爷，知鸢觉得，那些衣服过于华丽，等将来……再穿也不迟。”
他冷笑一声。
“将来？沈知鸢，你最好明白，没有我，你和沈家，没有将来。”
他的话像一盆冰水，兜头浇下。
我所有的伪装和坚强，瞬间土崩瓦解。
原来，他连最后的体面都不肯给我。
在他眼里，我不过是个走投无路，来攀附他的落魄户。
我放下筷子，站起身。
“我吃饱了。”
张嬷嬷脸色一变，急道：“沈姑娘，侯爷还未离席，您……”
我没理她，径直看向陆衍。
“陆衍，你是不是觉得，我家遭此变故，我就只能依附你，任你摆布？”